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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李三保传奇》寻求出版
作者:聂超连

   元朝大德年间,有一官人,姓李名方来,山西侯良人氏,进士出身,时任侯良县通判。夫人苏氏生得三个儿女,大儿李春景,狭义心肠,好十八般武艺,娶妻丁氏,是当地一大美人儿;次子李三保,年纪尚小;女儿春盈,亦有十二分颜色,与哥性情相似,爱使枪弄棒。

是年三月间,李通判任满,中书省怜其廉谨仁慈,爱民如子,将其擢选为临县——陆虎县令,令其三日内起程到任。事不宜迟,李通判即刻唤家人到码头,雇好船只,将衣物等贵重物品打点入箱,速速作别亲朋好友,携家眷仆人等尽随起身下船。船家扬帆一路进发,直望陆虎县。

正是八月十五中秋,临近黄昏,一轮明月已挂在空中,把江面照得如同白昼。船行至黄州江口,船家忽然下篷抛锚靠岸,只见一班水手各执器械齐刷刷地涌向船头。此时李通判正与家人用晚膳,突然家人来报:“老爷,不好了,遇上窃贼啦!”李通判闻听,把碗往桌上一摔,喝道:“老夫在此,谁敢撒野?!”

“我!”话音刚落,说话的人已经领着一帮人进了船舱,个个五大三粗,凶神恶煞。

李通判寻声望去:“原来是三公子!”

“正是在下!”

眼看阵势凶险,李通判也有些发怵:“你想干什么?”这时三公子身边有人煽到:“少爷,少跟他罗嗦,待我取了他的老命!”

眨眼的工夫,只见迎头的一个提斧杀将过来,李通判乃一文弱老儒,惊吓之下,早已应声倒地。大儿李春景见状,正要操家伙上阵,父亲死死地抱住其双腿:“我儿,快逃命去吧,带弟妹去扬州李俯找盖元公……”言罢,气绝身亡。众下人见此,吓得忙跪倒一地:“大爷饶命,大爷饶命吧!”三公子不屑一顾:“除夫人、小姐外,毋留活口!”一时间,烧杀抢掳声四起,老爷和老太都先后惨遭了毒手,妻子丁氏也被掳将过去。李春景孤身力战几时,终因寡不敌众,败下阵来。

“把船推至江中,给我烧!”不一会儿,船体顿时火光冲天。李春景这才猛然想起后舱里正在病中的小妹春盈和三弟李三保。踉踉跄跄地撞进后舱抱起小妹,却不见了三弟李三保,逃命要紧,李春景抱紧小妹双双跳入江中……

适才前来烧杀抢掳的不是别人,正是侯良县知县孙红的三公子孙官保,因垂涎夫人与小姐的美色,曾三番五次强抢不得,一直仇恨在心。那天李通判唤家人前去码头雇船,正好被孙俯两个家奴孙甲和孙仝看见,得知李家正要雇船赶往陆虎赴任,便风急火燎地告知了三公子孙官保。孙官保正愁没机会下手,听到这一消息,岂肯罢手,即刻招来孙甲孙仝兄弟俩前来商议,需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,设下这般毒计。

却说李春景兄妹俩泡在寒彻透骨的江水中,春盈业已清醒了七八分,兄妹俩拼命挣扎,慌乱中抓到一根被火烧折的木橼一路漂荡而下。醒时,天已蒙蒙发亮,兄妹俩已被江水滔在了岸边。举目望去,江上杳无人烟,这时才想起昨晚那惊险的一幕,兄妹俩哭爹喊娘地哭抱成一团。过后,两人朝江中拜别了父母,决定前往扬州李俯投靠盖元公。为躲避孙家的追杀,哥哥化名苏子健,妹妹化名苏郎姣,一路望东而行。两个走了一里又一里,赶了一程又一程,到了一个集市镇,这才感到肚子饿得慌。摸摸口袋,身无分文。落得如此光景,兄妹二人也顾不得许多了,好在习些过武艺,一路沿街卖艺,讨取生计,强撑哭捱了数月,才来到扬州地界。

“再过一个镇子,就是扬州城了,前面是个坡子亭,尔等前去休息片刻再走不迟。”连日来奔波劳顿,眼下就快到了扬州城, 兄妹俩一同进了坡子亭,稍息片刻。困顿不堪的李春景躺在巨大的青石板上没一会儿便已鼾声如雷,等春盈前去唤醒他时,迷乎乎的春景自感腰酸腿疼,却已起不了身,言道:“小妹,我已大病上了身,这头痛好比棒追打,心痛好比箭穿心,怕是去不了扬州城。”“大哥,虽说前面就是扬州城,却也有几日的路程。要不我先去前面镇子卖艺,等挣够了钱,再雇人来接你。”“哎!你还是先去扬州城,我这还留些干粮,勉强撑得几天,快去吧!”春盈忍痛暂时作别兄长,一路夜住晓行,不几日便到了扬州城。离开了兄长,春盈岂敢自行于街上耍弄拳脚,遂摆弄起花鼓戏,一边唱花鼓戏,一边是处打听李俯的下落,正好遇见扬州城里第一大财主华俯的两个家奴——皮青、皮虫,却说这华俯华老爷嗜花鼓戏如命,两家奴见春盈花鼓戏唱得利索,便上前搭理:“姑娘花鼓戏唱得不错,我们老爷有请!”春盈思想,大户人家想必知道自己要找的人,即便不知,也可挣得些接应兄长的银两。遂应承下来,跟着去了华俯。春盈哪里知道,这华俯华子林乃当朝国舅,是扬州城里一大恶霸,专门欺压百姓,在扬州城里恶贯满盈。一进华俯,华子林就像针儿遇着磁石,虽老眼昏花,却也死死盯着春盈胀鼓鼓的胸脯,垂涎欲滴。唱到半响,他挥了挥手,示意下人回避。宅门一掩,华子林顷刻原形毕露,先是言语挑逗不成,后又恶语相激。按奈不住的华子林猛地一踹身直扑春盈,被吓得心惊肉跳的李春盈也明白了几分,把花鼓狠狠摔将过去,取出了长刃。“嘣咚”的几声巨响惊动了华俯的五员虎将,一个个抢步如内,便直逼春盈。春盈见状,手提双刃,边战边退。到底是女人家,没战得几下,就被赵宝的无极流星压得动弹不得,众人一齐上阵将她捆将起来。

“苏郎姣,今儿个你从也得从,不从也得从,七日之后,你就是我华俯的第十房满姑。哈哈哈……”言罢,华子林扬长而去。

在华俯羁押了一天一夜,春盈一方面脱不了身,另一方面又一心挂念兄长安危,实是心急如焚,冷静下来,只得委曲求全:“老贼,让我从你也行,但得依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,别说一件,就是十件,我也依得!”

春盈遂将坡子亭的事说了出来,央求华俯速去坡子亭救人。老 巨滑的华子林只当是她的缓兵之计,对皮青皮虫喝道:“速去坡子亭,提苏子健的人头前来见我,以断了她的念头!办好了此事,老爷我每人赏白银一百两!”皮青皮虫听罢,领命而去。

却说李春景自小妹走后,病也慢慢好将以来。他担心小妹一个人前去扬州,便拄着拐杖一路追过来,三天后,也到了扬州城,找到了李俯盖元公。拜访过盖员公,李春景却迟迟不见小妹前来相会,就忍不住问:“恩公,侄儿卧病期间,小妹就已先行前来贵俯,今日一到,为何不见小妹出来见我?”那李盖元听罢,一头雾水:“近日除了贤侄,再无他人来过俯上。莫非小姐受人蒙骗错走了华俯?!“言罢:”立即吩咐家人李虎李寿前去华俯打听,随即,李春景将小妹年景、相貌稍作描述。出李俯不足半里,李虎李寿迎面遇见华俯皮青皮虫鬼鬼祟祟,两人商量着去探探虚实。“哎哟,原来是皮兄,三位今日精神焕发,都说:‘逢喜事精神爽’,有什么好事啊?”这皮青皮虫是华俯两个出了名的糊涂虫,一听到恭维的话,便得意忘形,一个说:“不告诉你们。”另一个说:“告诉你们也不怕。”一个又说:“要不你们一人赌一个咒,不许告诉别人!”李虎一听,想了想:“好,我要是告诉别人,这世死了爹。”轮到李寿,他跟着李虎说:“我要是告诉别人,这世死了娘。”皮青听了大笑道:“好!你们要是告诉别人,都不得好死!”遂将华俯强抢苏郎姣一事一肚子全抖落出来,说他们这就去前面不远的坡子亭提苏子健的人头回去领赏去!李虎有进一步打听:“小姐可是面容白皙,韵格非凡,二九模样哪?”皮青皮虫忙应道:“正是正是,正好消受!”言罢,蜂拥而去。李虎李寿探到实情后,立马回俯飞报主人。

李春景得知小妹落入了华俯贼人之手,气得吹绿瞪眼,提着抢这就要去解救小妹。盖元公劝道:“贤侄,华子林,你我之共敌。奈何他华俯人多势众,能人辈出,你我都对付不了。俗话说得好,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’,再忍耐一些时日!”原来,这华子林在扬州城里是一大恶棍,霸占了李俯公不少的商铺和田产,自从做成了国舅爷,就更加不可一世,盖元公曾前后两次攻打华俯,都无功而返。

这头,当皮青皮虫赶到坡子亭,没看到什么苏子健,只见过来时路上曾有过一具野尸,皮青说:“干脆把他的人头割下来得啦。”皮虫不肯:“哪咋行,蒙蔽了主人,日后让他知道了,岂不会被杀头的?!”皮青:“嘘,老爷又不曾认得,这事,你不说,我不说,谁也不知道!”二人于是割下路边一具野尸的头颅,速速回俯领命请赏。差人报知春盈:“姑娘,令兄死于寒疾,已入土为安。”春盈听罢,痛哭流涕:“兄长啊,都是我害了你呀!”从此,心若死灰,终日以泪洗面。本来就性情刚烈,了如牵挂了后,她更是视眼前为尤物,不把华子林放在眼里,华子林自是也奈何她不得……

十三年过后。

十三年后的一天,华俯水贼许贵把守的江城码头,这天来了一位前来摆渡过河的翩翩少年,约莫十五、六岁光景。他放下包袱,朝对面大喊:“船家,过河!”水贼许贵听到喊声,摇橹过来,喧道:“小子,你可知我过河的规矩,听好啦,徒手过河银子五十两,担担过河一百两,有钱拿来,没钱下水。”少年提起包袱在眼前晃了晃,:“好吧,五十两就五十两!”少年跳上船,朝对岸驶去。快到岸边,许贵道:“小子,拿钱来,五十两!”少年不紧不慢:“你问爷爷要钱?!也行,你若打得过我,我就给;你若打不过我,一文钱都休想!”两人一吵一闹引来不少看热闹的百姓,好心人都纷纷劝少年赶快把钱给他,莫吃眼前亏。水贼许贵平日里都是他作威作福惯了,今日何曾受得这等羞辱,举起船蒿,直朝少年扑下来,把岸上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说时迟,那时快,少年一闪身,几个筋斗便风驰电掣般翻到了许贵跟前,一手按住了船蒿。随即,少年握住蒿杆左右来回摇摆,把那许贵晃得跟萝卜头一般。少年估计许贵晃得已晕头转向了,将手一松,许贵“扑通”一声落下水去。少年探出头来对许贵喝道:“先想让你来过去,又怕你来害别人。”一蹦跃上岸,牵上缆绳,右手一挥,把船给扯上了岸。许贵见状,知道遇上了对子马,慌忙爬上岸来,屁滚尿流地卷回了茅棚,去赶徒子徒孙前来相助。少年提腿正想赶路,忽听后面喊杀声大起,少年心想:“莫非水贼赶来复打东风,人马齐齐到来临!我身边一无兵器,二无帮手,岂不会吃亏?防眼望去,前面有棵大柳树,不如扯来做军器。于是屈弓立马,双手合抱一根水桶大的柳树,顷刻连根拔起。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徒子徒孙,见此情景,个个像钉子钉在了那,吓得三头对地,六臂向身。许贵见风使舵,忙跪地求饶:“好汉受命,好汉受命!”少年喝道:“要我受命不难,依我两件事。”“哪两件?”没等少年说完,许贵连忙问道。“一,以后不管有钱无钱,都要渡,此一件,依得不?”“依得,依得!”许贵忙答。“二一件最要紧,再不许仗势欺人,否则,打断你的狗腿!”许贵一一应允,说道:“好汉,真是不打不相识,你我就此结为兄弟,如何?”少年想,初来咋到,或许有用得着的地方。两人遂结成拜把子兄弟,当天即迎少年回宅上,好生酒肉款待。

一个月后,许贵谓少年荐言道:“贤弟,你少年才气,又身怀绝技,为何不去博一功名?”“兄长见笑了,我年少无知,谁个要我?”“贤弟,要不我替你书信一封,荐你前去扬州西城华俯国舅爷麾下建功立业!”少年连忙起身答谢,小住几日后,携书信一路奔向扬州城。

到了扬州城,少年四出打听华府下落,问到一个卖豆腐的老翁:“老伯,敢问华府怎么走?”老翁放下担子,摇头哀叹:“可惜呀,又一块肥肉丢进狗嘴里!”少年惊问:“这是为何?”老翁看了看四周,低声道:“华府专门强抢民女,往后打起阵来,还不拿你来垫脚啊?!”少年也连连哀叹:“难道你扬州就没好人啦?”听到这,老翁一下子精神了许多,说:“我扬州城好人好得很,坏人就坏得趁,要讲好人,你随我进屋来。“扬州城里,最大的好人要数城东李府李盖元,人称李善人或 ‘盖元公’,世代盐商,家有万贯家财,千顷良田,此人生性豪爽,专爱广交善友,救济穷人。我本也是外地逃难过来的流民,终日讨叫生计,食宿街头,后来,盖元公怜我年老气衰,将我好生安置,还时常叫人送些衣食过来救济,得知我尚有一技之长,资助我开了家豆腐坊……”听完老翁的熬述,少年到很想去拜访拜访这位盖元公。别过老翁,少年就转往东门,直奔李府。

“请问盖元公在否,小生特来拜访。”拜竭道。守门的李虎里寿兄弟见来了个黄毛小子,都不看在眼里,“老爷不在?请回吧!”下人如此狂妄无礼,于是少年自谑道: “都说李府上上下下孝善仁慈,今日看来,也不过如此!”李虎李寿见小子有意奚落,就跟他吵了起来。恰好这天盖元公正在与李春景商量如何攻打华府,忽听门外大声嚷嚷,问下人:“门外何人在喧哗?”下人禀告:“是一黄毛小子,说要见您。”“哦!黄毛小子?”盖元公自小也曾学道于深山老道,算命起卦不在话下。前日卜卦,说三天后要来英雄相助打阵,今日却来了个黄毛小子!来者都是客,莫要怠慢!起身把他让进了屋内。正好李府准备了一桌好酒菜,为打华府的好汉饯行。盖元公顺便把少年也请入了席,分宾主坐下,举起酒杯连饮了三杯。一杯不说话,二杯不谈心,三杯才敢讲实情。他对少年说:“贤弟,我遇上李春景等众多好汉帮我打华府,今天是第三场。你年纪小,华府人多势众,恐怕伤了性命,你且留在这里替我看守书房。”少年一听说打华府,大喜:“打华府,我也去,我站远点就是了。”盖元公自有许多事要操劳,也没去管他,吃饱喝足了后,率领一队人马,声势浩荡地开往华府。

临近华府,少年有意溜到后面,趁人不备,然后一跃,跳上了屋顶。到了华府门下,华府也早已是人马列阵,十余刀枪棍棒摆在前导,寒光朔人。华子林骑着红头大马在中央,贴身保镖赵宝挥舞双锤紧随其后,背后又有三五十喽罗,十来个官兵簇拥。此时,盖元公勒马出阵,骂道:“老贼,再不还我田宅,休怪我无礼!华子林一听,大笑:“田宅在我这里,有本事,你拿过去!”李春景见小妹竟落入这等恶贼之手,恨得已是咬牙切齿,策马挥戈霍地冲上了阵。那边赵宝见状,拍打高头黑须马,手舞百斤流星锤出阵迎战。起始,李春景还能拼得一两分;可还没十几回合,李春景已杀得只有招架之功,绝无还手之力。最后,正要使出绝招——回马锁喉枪作殊死一博,不料,赵宝一只流星正中缩喉枪,震得春景虎口生血淋漓,败下阵来。盖元公见状,驱马相助,不到两回合,吃力不消,掉转马就跑。恶贼赵宝哪肯甘休,挥舞流星捶紧追不舍。眼看赵宝就要挥出流星锤,来取盖元公姓名,这时,突然从屋顶飞下一少年挡住了赵宝的去路。赵宝立马定睛一看,原来是个黄毛黄毛小子,大喝道:“哪里来的小毛孩,快快给我让开,当心我把你给踩死!”谁料道少年听了,面无惧色,反而故意刁难:“你小子,手里拿的那两颗弹珠是什么玩意啊?”“大胆毛孩,口出狂言,你可知我这对流星重三百斤!赵宝大怒。“哼!你这恶贼,我看你这对流星顶多也只有三斤,你还敢去追别人!”赵宝听了,怒不可揭,挥出流星,直朝少年袭来。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完了,必定会打成肉饼。不料少年纵身一跃,腾向半空,然后老鹰般俯冲下来,稳稳地接住流星锤,落了下来。赵宝正等着把少年打飞了出去,未料却被少年接住在手,惊得飞出了魂。少年大笑:“恶贼,你晓得放,也晓不晓得收啊?”赵宝结结巴巴:“当然…… 会。”言罢,赵宝用力去拽,被少年死死捏住。“你没用力,再用力!”赵宝气得使尽吃奶的力,猛力去拽,突然,少年把手一松,流星锤“飕飕”地飞了出去。 “轰咚”一声,回转的流星顷刻把赵宝打下马来,当场毙命。华府的人见了,三魂荡出了两魂,纷纷后退。但还是有些不怕死的亲信,一齐上阵,将三保团团围住。三保喝道:“有本事的尽管放马过来!”三保剑一挥,金龙护体,玉蟒缠身,迎着棒似秋风落叶,近着身如乱花坠地,打得三分四散,七零八落。盖元公及其站在身后的楞是看傻了眼,好久才缓过神来,领着众人乘胜出击,将华府杀得鸡毛鸭血。打完华府,盖元公要回了被华府强抢过去的田地和店铺,李春景也救出了小妹春盈,自是不提。

回到李府,盖元公即开席设宴,款待各路英雄,把少年延为上上座,道“贤弟,没想到你竟本事了得,还藏肝漏肺。由于今日匆忙,未知尊姓大名,还请多多原谅。” 少年还礼:“晚生姓李,名三保。”李春景一听“三保”二字,一下子镇住了,扭过头惊奇地打量着少年,盖元公忙问:“贤弟为何5如此惊慌?”李春景忙说:“没什么,知识小弟名下曾有一骨肉兄弟,也叫李三保。”盖元公大笑:“哎,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!来,喝酒!”如此连饮数月,李府夜夜笙歌不断。

话说李春景兄妹团聚,高兴自不必说,兄妹俩一面细说坡子亭别后各自的情形,一面拜谢少年的救命之恩。在李府停住树月,李春景因念及父母家仇未报,妻弟生死未卜,与小妹商议前往良候县,第二天便双双前来向盖元公辞行。盖元公听罢,大惊:“贤弟这是为何?”李春景叹了叹,道:“唉,父母家仇未报,妻弟生死未卜,不了结此愿,我有何颜面苟且偷生啊?!”“贤弟,孙家人多势众,要不你再小住几日,等三贤弟回来相助与你如何?”盖元公劝道。李春景忙问:“三贤弟此去又为何故?”盖元公顿了顿,道:“唉,同是天涯沦落人啊,他也是为解救自己的嫂夫人去了候良县。”“原来如此,那还是不打扰他了,我思念夫人心切,这就准备起程。”李春景道。盖元公见他心意已决,于是道:“好吧,此去凶多吉少,我与你同去如何?”第二日,三人领着一班人马齐齐赶往侯良县。到了山西侯良老家,一行人在李家老宅住了一宿,第二日便簌簌开赴孙家要人。

走到街上,远远望见城中百姓跑得鸡飞鸭走,个个都往孙府方向跑,莫不是,孙家又在强抢民女?忙问其故。城中百姓告诉说:“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?孙府出人命案啦!一个嫩生生的少年一连打死孙家九命!”李春景一行急急赶到孙府,只见孙府门前人头攒动,宅府内外围满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百姓。李春景拨开人群,正要进府,一眼望见妻子丁氏一拐一瘸地走了出来,前来围观的百姓不觉纷纷后退。“秋意,是我,我是春景!”李春景丢下手中的锁喉枪,一边大喊,一边迎了上去。夫妻俩别后死里逃生,又得以重逢,不胜悲戚。“小弟三保,拜见大哥。”李春景推开妻子,用袖子用力地擦拭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“怎么是你?!”妻子忙说:“他是小弟三保呀!”“三保,果真是你?你没有死?!”李春景悲喜交集,回头对盖元公等人大笑,“三保是我三弟,我三弟没有死!”

原来,八月十五那天,得道老仙红蔫老祖正好赶回昆仑山炼丹,在路过黄洲江口时,目睹了孙官保等恶徒烧杀抢掠、丧尽天良的恶行,正想按下云头去教训教训他们,忽听得后舱甲板上小三保在、啼哭,于是把他救起,带回了昆仑山,并收他为徒。之后的十三年里,李三保每天跟随师父习武学道,勤学苦练。十三年过后,李三保一学得一身好本领,于是师父把他叫过来,告诉了他的身世遭遇,师父只知道兄嫂丁氏被孙府掳走,叫他下山去就兄嫂,然后再去打听兄长的下落。下山之前,师父又赐给他两件东西,一是三粒药丸,吃了这三粒药丸,力大无比。二是太阳神光宝剑一把,能飞取人头,言说住址姓名,只稍念咒,此剑便化为青龙,飞去斩首。三保一一领受,拜谢师父而去。下山之后,三保前去扬州在江城遇见水贼许贵,经老翁点拨,帮盖元公打下华府,救出了春盈这段不说。话说打完华府,在李府盖元公处停住一月,三保一心挂念兄嫂安危,便速速作别盖元公去了侯良县。到得侯良县孙府,李三保请人眷写了状子,翌日便拿起梆追,“咚咚”地垒响冤鼓,直冲公堂。“何人在此鸣冤?”里面传出话来。“侯良县通攀李方来次子李三保,状告知县纵子行凶,强抢民女!”孙红一听“李三保”三字,猛然想起十三年前的那件事,不觉打了一个寒战,随后故作镇定道:“大胆,哪里来的毛孩?竟敢在此撒野,诬蔑本县知县大人!来人啦,给我拿下!”话音一落,衙门捕快十几个彪形大汉一永而上,直扑李三保。李三保哪里惧怕这几个小毛贼,逮着个精壮汉子,手起拳落,正中太阳穴,将他击昏在地。旋即腾空跃出,围着众人,就是几个闪电般的连环腿,打得那帮人扑倒在地,个个哭爹喊娘。押师见状,俯身孙红耳下低语了几句,两人便悄悄溜进了后堂。李三保见不见了孙红,也只好作罢,日后,再向孙府要人。

三日后响午,李三保刚进公堂,尚未立定,只听得孙红惊堂木“咋呼”一响,身后九个醉醺醺的硬汉齐齐涌上身来,三保翻身一跃,双脚便风驰电掣雨点般地在他们身上数过,然后又四平八稳原地落定。被击中的硬汉应声倒地,在地上翻滚了好一阵子,瞬间没了气。

三保纳闷,俯下身来,忽然一个箭步上去,抓起孙红,道:“放人!”站在一边的孙官保早已吓得飞破了胆,只得惟命是从。三保拜见了兄嫂,正欲出了公堂,刚好李春景一行人赶到。

话说李三保一连伤了孙家九命,孙家必定告到官府。整日忧叹,劝说三保:“小弟,你伤了孙家九条人命,他们一定不会就此放过,将你告上官府,你快去逃命去吧!”三保却面无犋色,道:“大哥,尽放宽心,小弟自有办法。”果真不出所料,第二日,孙红便将李三保一状告到临川府,将李三保捉拿归案。到了公堂,两边公吏一阵“威武”过后,知府大人便开庭审理:“大胆犯人李三保,你连杀孙家九命,可知罪?!”“大人,草民冤枉,我小小年纪怎可杀得九条人命?”李三保当堂叫屈,也呈上了状子。“哦,你还有状词?不过,你说得也有道理,快快呈上来。”

“大人,那孙家九命不曾是小人打死,实是集体咬舌自尽!”

“咬舌自尽?你是说他们是受人指使嫁祸于你?!”知府询问道。“不错,正是!”三包认定。

“何以见得?”知府叩问。

李三保遂将事情始末原由及当日所见情形,一一开叙,求知府明察。

审了这么就的案子,还没见过这般离奇的案件。知府道是定有冤情,决定亲临现场勘察。一进孙府,知府即被眼前的情形惊住,九人的尸体摆列似乎有些怪异。派人分验尸身,果如其言。

原来,那天在侯良县公堂上,押师见十几个大汉都奈何三保不得,便俯身低语道:“大人,这小子工夫了得,不可硬拼,只可智取。”“如何智取?”孙红迫不及待。 “大人,大牢里有死囚无数,我们何不将他们饿得半死后,再把他们送上去对付李三保。”押师细语道。“那又怎样?”孙红不解。“大人,那些饿得半死的人再禁不起任何折腾,李三保不知是计,必然用力,打出人命,到时,我们再将其捉拿正法就师出有名了!”“好计好计,妙啊!”两人合计,哈哈大笑。

三日后,他们把九个饿得快要半死的死囚放了出来,许诺只要打死了李三保,就统统放了他们,怂恿他们前去送死。哪料,这九人早就识破他们的诡计,大家都心知肚明:去,是死;不去,也是死。

既然如此,我们倒不如自尽,还可以引起外人的注意,于是大家商议需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。这样还可以为其他人挣得一线生机。当日李三保见他们个个病弱老残,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,不够三分的力气,却不曾想他们个个口吐鲜血,顷刻倒地而亡。李三保俯身掰开他们的嘴一看,清一色的咬舌自尽!三保起身站定,这时似乎有一个特大的图形突然跳入眼帘,他愣了愣,这不就是一个用人体摆列成形的“囚”字吗?!当时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。

原来如此,拨出萝卜带出泥。得知真相,临川府知县怒不可揭,当场宣判孙红作为侯良县的父母官,知法犯法,私设监狱,强抢民女,滥用私刑,将其削职查办。为防其再贻害百姓,孙府所有刀枪等项,着众人自去解官请赏。并没收孙府部分财产,分作两份,一份送与死者亲属做丧事之用,一份分与孙府众喽罗为衣食之资,各自还乡生理。而李三保,越俎代庖,无视法理,以致酿成命案,虽情有可原,死罪可免,但活罪难逃,将其发配山西临汾,收监看押,次日起程。

当晚,兄妹仨共聚一堂分说别后十三年各自备细。明日,盖元公又率各路英雄为三贤弟饯行,自不必说。

却说临汾县,城中有薛府曾有一人在朝廷述职,因其晚年得子,便想早早卸任归田一享天年。此人清正廉洁,只留得城中一家春明楼,打算将它好好经营,挣些家资,不料,路上偶遇风寒,不久抱病身亡。临终前他托孤管家彭三,嘱托他好生经营春明楼,将其犬子抚养成人。谁知彭三这厮,势利小人,老爷走后,不到一年,便侵吞了薛府近半家财,将春明楼也据为了己有。十八年后,少爷薛斗长大成人,便要求彭三归还祖上遗产——春明楼。已是智令利熏的彭三哪里肯认?薛斗被逼无奈,四处寻访高人,召集家丁,去打春明楼,但每次到了庙前就被彭三雇养的女打手——崔兰英给打发了。正无计可施时,一天,在衙门做事的娘舅到他家来做客,席间,他向外甥说起衙门里的趣事,说最近他们收监了一个从侯良县羁押来的人犯,叫李三保,本事了得,连杀孙家九命,居然没被处崭?!薛斗听了,精神一振,计上心来,决心去会会李三保。

于是托付娘舅买上嘱下,打通各路关节,提着酒肉这就去见李三保。

却说三保消受牢狱之灾,正感觉薄然寡味,见有人提着酒肉来看他,高兴得不得了,两人杯来盏去,很快变以兄弟相称。之后数月,薛斗每天都要提着酒肉去狱里与三保喝上一两盅,不曾间断。三保是个性情中人,知道薛斗这般待他,决不单是慕名而来一定另有缘由,于是探问道:“承蒙大哥厚爱,倘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,请尽管开口。”话说薛斗正为春明楼的事着烦,几次想求助于三保,却是难以启齿。今番三保倒自己先说了出来,于是将春明楼之事和盘托出。

李三保听罢,恨得咬牙切齿,叹道:“小弟倒可相助与你,替你讨回春明楼,只是而今身陷大牢,怕也是爱莫能助。”薛斗听他这么说,大喜:“这个,贤弟放心,我自有办法救你出去!”

回到家,薛斗便倾尽家财,折合银两,送到衙门,要其娘舅作保,要买李三保十天的自由。临汾知县一听,觉得倒是个新鲜玩意,还有得赚,当日监中取出李三保,打开枷锁,取保看押。

回到薛府,薛斗迅速点齐人马,齐刷刷开赴春明楼,行到庙前,却被崔兰英的人马挡住了去路。庙前是进驻春明楼的唯一紧要通道,要打进春明楼,得先过了崔兰英这关。薛斗先行在前,看到崔兰英立在中央,指着她骂道:“女贼,你助纣为虐,快快下马受降!”崔兰英冷笑:“哼,受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少废话,有本事使出来吧!”言罢,跳下马来,走到一尊石狮前,伸手将几百斤重的石狮举过头顶,道:“跟我过招,待举过石狮!”薛斗不服气,也跳将下马,环抱石狮,用里往上提,石狮纹丝不动。倒是自己因用力过猛,待泄了气,一屁股倒翻在地。薛斗从地上爬起,摇头晃脑,思想道:“无奈这女贼武艺高强,春明楼怕是要不回了。李三保见薛斗垂头丧气,道:“大哥休得烦躁,待小弟一试!”但见三保微微开步,运足掌力后,那石狮在他掌中就好比玩耍的皮球被他拨来拨去,舞得全场人个个看花了眼。崔兰英看罢,大喝一声,旋即提着浑铁齐眉棒,驱马来到阵前。李三保看得真切,等马头相近,大喊:“女贼看剑!”从中跃出,如一只老鹰半空飞下。不料,那马惊骇,望前一跳,这里剑式花俏,刺瞎了马的一只左眼。那马负痛倒地,崔兰英又舞动齐眉棒一棒打来,三保剑起中其手指。崔兰英右手弃棒,认输道:“谢少侠不杀之恩。”言罢,领着人马弃阵而去。薛斗向前,对着三保纳头便拜:“大哥有眼无珠,竟不知小弟有此等身手!”三保连忙搭手搀扶道:“大哥过奖了,快快请起!”

却说,孙红父子,自李三保杀上门来,使他东窗事发,弄得身败名裂后,对李三保是恨得咬牙切齿。在李三保被发往临汾收监看押后,父子俩变卖田产家财,打点行装,也尾随而至。

孙红做县尹时与临汾苏大人曾有过一面之缘。一到临汾城,他便操重金前来苏府拜竭。苏大人一见是孙红,知道他八成是为李三保的事情而来。简单地询问了案情的一些经过后,两人便直奔主题,道:“苏大人,犯人李三保犯我孙家九条人命,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。今番落在大人您的手里,只要大人常以重刑处之,将他慢慢折磨,小弟当感恩不尽了!”言罢,将怀中黄金百两置于案前,拜揖而去。苏大人见了这么多的黄金,欢喜得不得了,甘愿听其驱使,立即下令将三保重责三十大板。日后,又加以酷刑凌迟,尽出孙红之意。如此一月有余,一天,狱吏——薛斗的娘舅却为苏大人引见了一个人,此人正是薛斗,捧来重礼。苏大人故打官腔:“所引何人,所为何事呀?”薛斗道:“在下薛斗,求大人容见一个犯人,李三保,小人先感给谢。”说着,把礼金呈于面前。苏大人起始不允,这时,薛斗的娘舅却从旁作使:“大人,使不得。李三保在侯良县犯下九条人命的重案,却不曾判其死刑,想必与中书定有些渊源。倘若其日后得势,那岂不阻碍大人您的前程?我们何不就此卖个人情!”苏大人听后,恍然大悟,赶紧差人撤去刑具,将三保好生安顿。孙红得知苏大人突然变卦,便私下买通狱吏打听消息,狱吏回报,有一叫薛斗的常提着酒肉前来大牢相探。孙红一听是薛斗,便知十有八九是要李三保去帮其去打春明楼,刚到临汾那几天,他就听说过春明之事。
   
一计不成又生一计。孙红打道回府,便与儿子孙官保思量着去拜访彭三。初次造访,彭三不予理会。第二次孙红独自一人前去,禀明来意后,彭三这才奉座接待,道: “兄长几次三番前来蔽舍,有何要事?”孙红欠身答道:“老朽孙红,正有要紧事相告。”遂把薛斗将请李三保打春明楼之事一一告之。并言他与李三保也有不共戴天之仇,愿为彭三计谋,如何制伏李三保。
   
却说,彭三在家得知薛斗已降伏崔兰英,攻过庙前,料定明日必定要来打春明楼,急得乱跳。忽然下人来报孙红求见。彭三苦思良策无果,正升秒年个 找他来商议,道:“孙红,眼下形势危急,有何对策?”孙红冷笑道:“老爷要楼,还是要人?”彭三想了想,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我彭三得不到的东西,别人也休想得到!”孙红听了,大喜:“好!难得你有如此胸襟,如此,我倒有一计,可让那李三保,人楼俱焚。”于是两人转进小姐闺房,共商计议,密谋了一个下午。
   
第二天,薛斗等人整顿好人马便直奔春明楼。李三保吩咐众人退下,然后从马背上一跃,跳上楼去找彭三,却人去楼空,不见一人。李三保用激将法威逼彭三,顺手操起桌子、椅子,一阵狂摔。正在这时,只听得“轰”的一声,一件金笼缚兔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,将李三保套得严严实实。几乎与此同时,楼下突然杀声四起,薛斗等人拼命抵挡,无奈势单力薄,没杀得几个回合,全都落荒而逃。
   
孙红等人忽有又从身后跳将出来,戏道:“李三保,量你有通天摄地的本事也难逃今日!”李三保举头一望,正是孙红,骂道:“你这恶贼,悔我当初不曾杀了你,今日又来鬼缠身!”孙红捋着胡须,大笑,然后对众人正色道:“点火!”言罢,扬长而去。
   
你到李三保真个让他火烧肉丸?等孙红等人一下楼,他立即脱下长纱,把他铺在地上,在上面淋了一把尿,然后将衣服穿过两根木栏,不停地扭。两根偌大的木棍顷刻间“崩”的一声断成两截。李三保钻出笼子,赶紧往二楼下奔,来到靠近西边的厢房,一脚踹开房门,床上躺着一个全身被捆缚的女子。李三保摄着她围着二楼四个窗口转了转,然后在东边的那个窗口停下,从女子袖中摸出一条红绫汗巾,叠成方胜,觑着楼下孙官保,丢了下去。话说这孙官保正指挥众人拾材抱薪,准备烧楼,忽然看见红绫汗巾掉在面前,失惊地大叫一声,抬头一望,却正是彭府小姐玉娘。这却是为何?
   
有道是:隔墙须有耳,窗外岂无人!原来,那天彭三与孙红在小姐房里密商那阵,适才崔兰英回房要去替小姐取一样东西,经过窗口,隐约听到小姐房里唏唏嘘嘘,便俯身细听,将他们商议的内容听得个仔仔细细。她转身回到房里,想象着他们的计划一步步地得逞,越想越害怕。忠义终难两全,况且李三保对她有不杀之恩,孙红的这招与石俱焚也太阴毒了点。于是她偷偷溜出彭府,将此事备细一一告知了李三保。李三保听后,谢过崔兰英,沉思片刻,决定将计就计。
   
当晚,他便飞檐走壁,潜入彭府,在经过小姐厢房时,忽听到男女嬉戏之声,遂停下探个究竟。李三保掀开瓦砾一看,心里不由得闪了一下,原来是孙官保这恶贼!蹲了一时半刻之后,恶贼孙官保顾盼留恋地离开厢房。李三保看罢,大概也知道了个些事,猛然砸下房内,将那女子挟到春明楼,拴在二楼靠西的一间厢房,然后,连夜赶回薛府。第二天打春明楼时,他与薛斗约法两章:一,到了春明楼,除他之外,任何人不得上楼;二,不管发生任何事,打得过便打,打不过便逃。薛斗等众人一一应允听从,原来如此!
   
正说孙官保望见心肝宝贝玉娘还在楼上,以为是她一时兴起,贪玩,便撇下众人“噔噔噔”地直望楼上奔。近在一旁的孙红只道是儿子去气气李三保,不放心,也随后紧跟上来。上了二楼,孙官保疯狗一般地一个个厢房找去,孙红这才猜晓定是出了事情。
   
然而,偌大的春明楼,光一层,就分东西南北四座,每座有四到五间厢房,一共二十几间厢!孙官保找了这间找那间,转来转去,转昏了头,最后已分不清方向了,一顿瞎撞。
    
话说李三保刚提着玉娘出来,一眼望见孙红父子俩正朝这边过来,进了最大的一间厢房。散保忙凑上前去看,里面什么也没有,黑咕隆咚,深不可遂!李三保当即明白,这当就是这种花柳之地常用来关押那些不听使唤的姑娘的暗室了。正是害人先害己!原想以玉娘肉使孙官保上楼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把他关进其父精心设置的圈套,不曾料想,今番父子俩均双双自投罗网。
   
正思量间,忽听楼下人声嘈杂,看看楼外,已是烟雾四起,活光冲天。李三保知道入地无门,提着玉娘速速上了三楼,打开窗户,逐个察看后,朝其中一扇窗口跳了出去……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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